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。不同的人,开声音的方法也是不同的。
三楼那位老先生我猜是做过领导的,总是面目威严,背着双手,踱着方步,头发向后梳着,一丝不苟,见了人不大打招呼,点点头就算礼貌了。他每天一大早就要起来,到外面打太极拳,跑步,锻炼身体。那是残星未退,残月如钩,楼道里更是一片黑暗。他庄重地咳嗽两声,就像在台上作报告之前先清清嗓子,台下就鸦雀无声了。现在,没有了观众,只有灯光,他大概会有点寂寞吧?
四楼的才搬来,一家三口,小姑娘四五岁的样子很天真可爱。她显然对声控灯充满好奇,常常是三个人有说有笑地回来,到了楼道口,小姑娘忽然把手指竖起来,嘘!不许父母出声,然后她一脸严肃地大喊:“芝麻开门!”有一次做爸爸的不小心说话声音大了点,灯亮了,小姑娘不依不饶,要求父母都原地站着,不许出声,等灯熄后,她再喊出那句咒语。温暖的灯光下,是三张开心的笑脸。
五楼的小伙子显然是个乐天派,出出进进总是哼着流行歌曲。他的嗓子不怎么样,常常跑调,但是那歌听着就让人高兴,就是那缠绵悱恻的,离愁别绪的,爱到死去活来的歌,让他一唱也变成了开心的了。他不需要制造专门的声响来开灯,就在歌声里,灯火噌噌亮了起来,像里花朵,在春天里次第开放。
六楼的总是深夜两三点才回来,应该是经常加夜班吧。那是个中年妇女,身子已经变得臃肿,不复有年轻时的风韵。累到现在了,又要爬六楼,她的脚步声总是十分疲惫的,楼梯都有点颤抖,不堪重负的样子。在硬底皮鞋咯咯的呻吟中,一盏盏灯,在暗夜里勉强睁开了朦胧的眼睛。
我的对门开灯一向是很有创意的。有时跺脚或拍手,有时是把钥匙晃得哗啦哗啦的响,有时是敲击栏杆或袋里的饭盒之类的,有时学鸟叫,狗叫,有时还故意模仿三楼的老先生,一本正经地咳嗽。刚开始没有见过面,我一直以为他是个调皮的男孩儿。后来才发现,他也是个开始微微发福的中年人了。
嘿嘿,你说这样的声控灯不吸引人才怪呢。
德清二中初二(6)班 王悦玲
指导教师 陈雪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