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周细毛在劈篾
淘箩,是一种半圆状的竹制器具,以细篾编成,可用来淘米。自从有了白铁皮制品和塑料制品后,竹淘箩就慢慢淡出了历史舞台。但在武康秋山村,却有一个叫做“淘箩埭”的地名被保留了下来。
周细毛在劈蔑
曾经家家户户做淘箩
传说,淘箩埭原本没有人家,后来有一个台州人划着一条小船来到这里。他看到这个地方山清水秀,就在这里安了家,同时也带来了竹编的手艺。但这个人叫什么名字,是不是淘箩埭人共同的祖先,已经无从考证了。“我也是听上辈人说的。那个台州人是什么时候驾船来的?这可说不清楚喽,总有几百年了吧。”淘箩埭的原住民、66岁的周细毛说。
慢慢的,这片土地上有了人烟。这里的人们都会做淘箩、篮子、箪等竹制品,不知从什么时候起,这里有了一个地名——淘箩埭。在德清方言中,按这个“埭”字的发音,表述的其实是“箪”字的意思。“箪”是一种竹制的容器,圆形浅底,最常见的就是“蒸箪”、“饭箪”,以前每家每户的厨房里都能够见到。
周细毛说,他从小就从父亲那里学会了做淘箩做箪的手艺。以前,凡是外来的匾匠、篾匠跑江湖来到他们村上,都会到他们家里登门拜访,他们一家也会留远来的客人落脚、吃饭,同行之间自有一种融洽与默契。
离淘箩埭不远的地方,有个“泗下埭”,那里有许多人家也是以做竹器为业。“因为我们这里家家户户都做竹器,后来因为婚嫁等原因,手艺就慢慢传到了泗下埭。”淘箩埭78岁的周生财老人说。
神秘小村落有些与众不同
据周生财回忆,抗战前,淘箩埭只有十几户人家,一共只有13个壮年男子汉;抗战爆发后,一些人外出避难,淘箩埭一度只剩下了六户人家。
在外人的眼里,淘箩埭有一点神秘。
比如淘箩埭人说话的口音与周边村落的人们无异,唯独他们管“吃”叫“撮”,家里留客吃饭,淘箩埭人会热情地招呼客人“你撮,你撮!”“以前邻村的年轻人跑到我家来玩,老是和我开玩笑。他们说,难道你们吃饭夹菜不用筷子,都是用三个手指头撮起来的啊?”说罢,周生财老人哈哈大笑。
淘箩埭以前还有一种木拖鞋,是用整块的木头做的,它有近半尺高,穿在脚上很重。“那时候没有胶鞋,一下雨,我们就在鞋子外再穿上一双木拖鞋,一走路就发出很响的声音,我还穿着它去看过戏呢。有一次,我们村上来了一个说书的,那天正好下雨,一屋子人围着说书先生听书,我一看,满屋子人,满屋子的木拖鞋。后来有了胶鞋,木拖鞋就没人再穿了。” 周生财老人沉浸在回忆里。
凡此种种,都让人觉得,淘箩埭人在固执地保留着一些什么东西,虽然他们如今早已融入到了当地生活中。
小竹器仍有大用途,两个细毛都在做
如今,整个淘箩埭20多户人家中,只有周生财、周细毛还在做竹器。泗下埭有80几户人家,现在还有十几户仍在做竹器。
“利润太低了,只能换几个零花钱,所以没人愿意再做了,年轻人嫌麻烦,根本就不想学,我现在也很少做了。”周生财摸着一把窄窄的“淘箩刀”说,刀背上已经有一点生锈。
不过周生财的堂弟周细毛却闲不下来。在他家的堂屋里,叠放着一摞竹篰。“这是乾元镇一个种早园笋的大户订做的,它比一般的篰更大、更结实,他们是用来挑砻糠的,已经付了定金。”周细毛说。他还经常为杭州的一家高级宾馆定做一种比较大的箪。“以前宾馆都用塑料盆装碗,现在他们要求高了,要改用环保产品,于是就看上了竹编的箪,而且价格由我说了算。”
在泗下埭,66岁的沈细毛也是做了一辈子的竹器。他说,乾元镇老小商品市场上有几家店专门卖竹器,他们都到泗下埭来拿货,因为现在做的人少了,而竹器的用场又不小,所以他总是很忙,订货的电话经常打来。他说,以前做的都是传统的淘箩、蒸箪,现在还做一点新产品,比如有一种“灯泡箪”,比厨师放碗用的那种箪更深,是灯泡厂放在机器下接灯泡用的。
在乾元镇老小商品市场,有位店主王女士说,其实匾、箪这些东西在农村仍然有很大的用处,像养蚕、结婚嫁女儿,有些是必备之物。“有一种蚕花箪,上面圆形,下面有四个角,养蚕或嫁女儿时都要用到,以前每到清明节前,我做都来不及,现在已经很少有人会做了。”周细毛说。
在乾元镇的老小商品市场内,记者看到了一种很好看的针线匾,是农村婚嫁时必备的,店主却告知,那是从绍兴进的货,我们这里已经没人做这个东西了。“竹子做的东西环保,无论城里还是乡下,都越来越受人欢迎了,现在就是做的人太少。”店主说。